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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藏服役十多年,妻子织的那条毛裤温暖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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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lihe


进藏工作十多年了,期间调动了七个单位,最远的搬家走了近两千里路程,每搬一次的我东西就会少很多,但有一条毛裤却一直随我转战南北,整整齐齐地躺在我的背囊里伴了我十多年。这条毛裤我一次都没有穿过,倒不是我舍不得穿,主要是穿不了。


这是我在进藏的第一个冬天收到的礼物,是我当时的女朋友现在的妻子平生第一件针织的作品,纯羊毛的大红毛裤。一九九五年的七月我军校毕业申请了进藏工作,我正在读研的女朋友在我进藏的那一刻就开始策划着要为我织一条毛裤,她知道西藏很冷,而且我的双腿都因踢球受过伤,一到气温下降便会痛得难受,依她的话说:保护好我的的双腿也便于我能最快地跑回她的身边呀!她到商场买了一大堆针织的工具和材料在好同宿舍的姐妹们的帮助下就开工了,本来计划先织好毛裤,然后再毛衣,袜子、手套……可是一开式她才知道要用一根毛线结成一条可以穿在身上的裤子有多难!她连如何开头都不会,加上她们的学习任务很紧张,只有利用加夜班的形式完成这个伟大的计划。


幸好她有一个在针织方面相对她而言可以称之为“高手”的同学,但我的女朋友是一个极认死理的人。别人教她织的地方她都要拆了重来,她要用自己的双手亲自完成这件作品,这可是她为她心爱的人编织的第一件御寒之物呀,她可不愿认别人在上面留下一针一线的痕迹。


于是在她给我通信和通电话的过程中,汇报毛裤编织的进度就成了必不可少的内容,今天织了二千五百六十四针;今天又织了一千八百五十七针……织完裤腰了;织到裤裆了;织完左腿了……然而,当我们在电话里谈到这条毛裤的编织进度时,我也会听到她的姐妹们凑到电话前通知我她娇嫩的小手上又起了几个血泡。当我心痛地问到她手上的血泡时,她总会满不在乎说“没事,没事”……


这年的十一月份,在进行了四个月艰苦卓绝的编织工程后,她跑到邮局用特快专递将这一件她平生的第一件编织作品给我寄了过来,收发员给我送邮包过来时,很夸张地站在我们单干楼门口大叫:“李干事,李干事,来哟!你的温暖牌毛裤来了哟!”同事们都一轰而上,不等我动手就把邮包打开把那条大红的毛裤拿了出来传看,我当时脸红得可比这条大红的毛裤还要红,当然不是害羞,而是兴奋、得意、激动……嘿,这不,俺老李也能穿上传说中的温暖牌毛裤了!


我一把将毛裤抢进宿舍就开始试穿,可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套到了腿上,可就是再也拉不上去了,我仔细一看,妈哟,这可穿不了,这毛裤裆太浅,前面没有开口,也没有裤腰,而且一支裤腿一支裤腿短,根本就没有办法穿!简要地形容一下就是三个长短不一的毛线套了连在一起。


可是在我马上给我女朋友打电话汇报时说的却是:“嘿,亲爱的,你的礼物我收到了,真是太完美了,不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和我梦想的一模一样,我已经穿上了,嘿,没得说的,当然是太暖和了!我相信这一冬有你这条毛裤的保护,说不定我这对伤腿都会好了,别人是雪中送炭,你可是雪中万里送毛裤呀!嘿,我那些个战友啊?眼红,眼红得不得了,比得了红眼病还要厉害,两眼都快流血了!嘿,亲爱的,这穿着可再舒服不过了,我当然感动了,你看我都感动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了。谢谢你亲爱的,谢谢你,我的好老婆,啵……啵……”


说实话,这毛裤我虽说根本没法穿,但我心里的确是如沐三月的春阳,那份暖暖的感觉只有自己了解,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鱼游水中,冷暖自知。”


我的女朋友成了我的家属,这条我根本穿不上毛裤随着我在西藏南北西地搬家,虽然我一次也没有穿上过,但每当冬天来临妻子叮嘱我不要冻着了时,我都会刻意提醒她说:“嘿,有你织的温暖牌毛裤,什么样的寒冷可以冻到我哟?!”每当听到这句话时,妻子就会在电话那端很满意的轻笑:“就你贫,就你贫。”


我在藏工作这十多年中,妻子只在冬天来过一次,就那一次我差点儿穿了帮,妻子发现我在大冬天并没有穿那条我在电话里汇报已经穿上的“温暖牌毛裤”,而是穿的部队发的绒线裤,她不解地问:“哎,你不是说你穿的那条毛裤吗?是不是它已经洗得不暖和了,要不从新给你织一条新的吧!”


幸亏我反映快,马上从衣柜里拿出那条还是崭新的大红毛裤,解释道:“前两天还穿着的,这两天部队要检查军容风纪,连内裤都得穿部队发的哩!你看这条裤子我保护得好,还是崭新的呢,哪用得着重新织哟,这可是我最心爱的毛裤,我比爱护自己的眼睛还要爱护得好呢!”妻子相信了我的话,因为说到爱护眼睛,那是最没有爱护好的东西,现在整天架了一副比酒瓶底还在厚的深度近视眼镜,害得我这个以前军校里的“足球先生”不得不和足球比赛说了“拜拜”。


现在当了军嫂的妻子,可比以前读书的时间还要紧张,生活还要辛苦,上要照顾多病的老人,下要照顾年幼的孩子,还得拼命的上班挣钱以贴家用。再让不谙手工女红的她给我去织一条毛裤,还不如让这高原的严冬把我冻死算了!再说,现在部队配发的御寒衣物那么好,还用得着去穿什么地方的衣服呀?


这条“温暖牌毛裤”所带给我的,是心灵上的温暖。我会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不管生命中有多冷的寒冬我也无所畏惧,谁让我拥有了这么一条“温暖牌毛裤”呢?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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